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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口生香的年猪肉
来源:betway app市全媒体中心 发布时间:2018-12-29

  冬至节里,湘西农村家家户户便要开始杀年猪,喂养一年甚至两年的猪这时便要成为刀下肉了。

  说起杀年猪我又想起小时候去外婆家的情景。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,我也只有十岁的样子。那时家里人口多,劳力少,所以条件差,生活很穷困。而外婆家,我的几个舅舅都是劳动力,条件相对好一点,一年喂两头猪,除去上交任务,自已还可以杀一头。由于人都没粮食吃,猪当然也就不可能有精料,全吃猪草。那猪顶多也就两百斤。但总还是有猪可杀,还可以改善一下伙食。不象我家超支户,过年是没得年猪杀的。因此逢杀年猪时我很喜欢去外婆家。外婆也很喜欢我,妈妈说我的名字都是外婆起的。

  那天舅舅把堂屋上的门板取下来放在椭圆型的大木桶上(方言叫腰子盆),在桶的一端放上一小木盆(方言叫端桶)倒上水加盐待用,几个人合力把猪从栏里拽出来,摁在门板上,屠夫用尺多长的尖刀照着猪的喉咙狠狠地捅进去,顿时一股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,带着热气冲向一端的木盆,溅起朵朵红花。小孩们便欢呼雀跃杀年猪啰!外婆却有一丝暗然神伤。屠夫说今年主家好兆头,杀猪痛快,血又足,来年养猪顺利,家运好。这时外婆用托盘托了利是(那时也就几毛钱)和几页叶子旱烟递给师傅(那时不允许用纸钱和樊香的),屠夫又说了一些好话,喜笑着收进口袋里。经过一番吹气,脱毛,洗涤,白净净圆滚滚的猪便被分作两边,摆在了门板上。小孩和狗便围着肉转。舅舅一边驱赶着狗,一边吩咐屠夫割几块一寸见方的精肉,洒上少许盐用柚子叶包了,放进灶堂的热灰里焖,一会儿便拿出来分给我们几个小表兄妹,一人一块。我和表兄妹拍拍灰咬一口只呼好吃,也没体会到什么味道,便像猪八戒吃人生果几口就下肚了。外婆说先吃个新鲜,待会儿再吃饭。小孩子们便玩耍去了,也不再关心杀猪的事了。

  到了吃饭的时候,一大帮人围着火坑,火坑里三角铁架上一口五十几公分的铁锅里,炖着一大锅肉和萝卜,铁架下柴火熊熊,鲜味香飘四溢。我们小孩子狼吞虎咽,一大口一大口地吃肉,象牢里放出来的犯人。外婆说今天肉尽管吃饱,放开吃,并说吃不穷,用不穷,划算不到一世穷。虽是那么说,在那个时候由于条件限制,尽管你巧安排会划算,大部分人家还是穷的。

  那时候猪基本上就是喂猪草和一点粗糠,因此猪长得慢。如果哪家的猪一年能上两百斤重,便会受到大家的夸赞。一般都是土黑猪,肉质香嫩鲜滑,吃到嘴里甜软爽口,油而不腻,深受人们喜爱。吃完一餐年猪肉后,外婆便将净肉和部分内脏腌制成腊货,以备来年食用,在来年杀年猪之前,再也不会有象吃年猪肉那样的情况了,只是来客人了或五黄六月拿出点腊肉改善一下生活,平时是很少吃的,因为那点肉要供全家吃一年。来年如果没有指标(宰杀证)那就没有猪可杀,所以必须精打细算。

  想想现在的猪吃的好,睡的暖,一个个油光水亮,疯也似的长,蹭蹭蹭三四个月就出栏了。现在猪肉再也不会定量凭票供应了,你想吃哪块肉就吃哪块肉,想买多少就买多少。可是总是没有以前那个味道了,也许是吃肉多了味口变了,也许是猪饲养方法变了肉质也变了,确实没有原来那么甜软油滑,满口生香的感觉。

  现在又流行复古,觉得养猪场养的猪,肉不好吃,有人便开始经营养本地土猪的猪场。家乡就有人开始养黑猪,并且申报成为了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一一大合坪黑猪。不管是真土猪还是改良土猪,总之是在尽量迎合大众口味,提高肉质,扩大经济效益,是个好事。农户散养猪依然是粗放型的,现在条件好些了,猪除了吃草也吃粮食,但很少喂添加了添加剂的饲料,一是成本高,再就农户一般只养一两头猪自用,不急着催肥出栏,一般也要养上一年。这样的猪肉虽然比不上外婆家的猪肉好吃,但比大猪场的饲料猪肉不知好吃多少倍。因此象我这种居住在镇上无农田土地的人,也尽量去乡村购买农户散养猪肉,如果你是大城市的人而乡里又没亲戚朋友,那你是很难吃到正宗乡里鲜猪肉了,更别说吃农家年猪肉。

  老冯今天杀年猪,邀请我去他家吃年猪肉。我是一吃货,这等好事哪有不去之理。老冯是个好客之人,这几年每年杀年猪的时候,都要邀请朋友到他家品尝年猪肉。

  下班后去老冯家,年猪早已杀好,该腌制的都已用盐、花椒腌制好了,静静的放在大瓦缸里。菜桌上几大钵五花肉、硬料肉、瘦肉正散发着肉香。老冯说已经开过几桌席了,这是最后一桌了。我说你一头猪今天可能去了一大半了。他说没事的,杀年猪就图个热闹,吉庆。肉有的是尽管吃,俗话说越吃越有,吃不穷的,吃的人多才有味,一年之中就数这顿肉最好吃。呵呵,和我外婆那时说的差不多。也果真是这样,老冯家这几年每年两头年猪,养得膘肥体壮,家运也顺顺利利,兴旺得很呢。

  酒足饭饱,临走老冯还要我拿上一块肉,说是让家里的人也尝尝鲜。因为今年有许多朋友找他要年肉,没有许多肉可供,朋友有意见了。老冯说明年准备再多养一头,满足一下朋友吃原生态猪肉的心愿。

  感谢老冯,我这几年都能吃到农家年猪肉,也希望大家同我一样能吃到放心的原生态猪肉。 (作者:曹新建)

【责任编辑:梁昕】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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