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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老队长
来源:betway app市融媒体中心 发布时间:2019-06-21

  老刘是农村集体化时,我们生产队的队长。人们为什么叫他老队长呢?是因为他当队长的时间太久了,从1958年当到了1978年。

  老刘是一位烈士的后代。1927年,其父参与领导了地方轰轰烈烈的推翻反动统治的农民运动,1928年被国民党反动派残忍地杀害了。两岁就失去了父亲的他,不得不随着改嫁的母亲来到了我们湾里。

  老刘童年时家里人口众多,生活极其困顿。坎坷的成长历程,艰苦环境的磨砺,使他从小就养成了吃苦耐劳、遇事敢于担当,同情社会下层人们的优良品德。

  我们的生产队规模比较大,有200多人,100亩田土,近千亩山林。老刘当队长后,每天上工的号子一吹,全队几十名干活的男女老幼都会聚集到湾前的禾坪上。老刘就像一位整军出征的统帅,站在出工的队伍前面,有条不紊地发出各种劳动指令。人们在听完老刘的分派后,会迅速地返回家里,拿起劳动工具赶往做事的地方。

  人们对老刘分派的劳动任务,几乎没有人提出异议。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好的现象呢?一是老刘对各种农活的劳动量、适合哪些人做,需要多少时间,早已了然于心。二是老刘自己干活舍得下力气,而且做任何事都是一把好手,湾里的一二十名青壮年劳动力,没有人敢与老刘比肩,他们带头服了老刘,还有谁不听老刘的调遣呢。队上有头壮硕的牯牛,脾性顽烈,不好驾驭,一些用牛的把式愁着牵它去做活。同样是这头牛,不知老刘是何种魔法,一牵出它,它不但乖顺听话,而且劳动效率特高,甚至可以一头顶俩。

  在那个生产力受各种紧箍政策束缚,人们抗拒自然灾害能力极低的年代里,我们生产队每年要完成5吨公粮,一千斤茶油的派购任务。任务完成后,分配给每位社员的主杂粮折合稻谷只有300多斤,食油一两升了,因此,村民的生活都是非常清苦的。老刘由于清廉和儿女多,加上还有一位年老多病的母亲,其家里的生活比起大多数村民家还要窘迫。我家与他家对门,据我观察,他家的早餐,从没见过干饭,几乎顿顿是一锅稀粥拌合着各种杂粮。临近年终,鉴于老刘家庭的困顿和他对队事的操心、贡献,全队的男女社员会上,大家都要给他30个标准劳动日的补贴。可他总是推辞不肯接受,说“大家选我当队长,说明你们对我信任、尊崇,我为乡里乡亲做点事也是应该的。”最后,迫于乡亲们的盛情,他才象征性地接受了十来个劳动日的工分。

  老刘身材高大,在社员们面前有一种不容冒犯的威严感,然而他的内心都是善良的。举一个例子,那是1961年(一个特别苦难的年份)的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笔者和一群小伙伴去队上挖过了红薯的地里刨红薯,刨啊,刨……刨到快天黑了,大家都没有刨到几个红薯。正当小伙伴们感到沮丧时,不知是哪位胆大的小伙伴喊了一声:“走,到队上的薯地里刨红薯去。”于是,大家一窝蜂似的冲进队上的红薯地里,每人迅速刨出三四个红薯放进了小竹篓里。谁料,就在大家离开队上的薯地时,老刘出现在了小伙伴面前。顿时,小伙伴们面面相觑,惊怕不已。谁知,老刘并没有提出没收小伙伴红薯一事,只是有点严肃地告诫我们10余个孩子:“以后再不能偷刨队上的红薯了。”要知道,当时的几个红薯比现在的几颗金子还珍贵啊!

  二十一年的时间里,虽然老刘没有带领乡亲们走出贫困,但大家认为,他对队上的事尽力了。

  1992年6月的一天,66岁的老队长老刘突发脑溢血溘然去世,湾里的乡亲对老刘的突然离去悲痛不已,我却因在外地检查财务,没有参加老刘的葬礼,此事成了我终身的一宗遗憾。

  我深切地怀念着可亲可敬的老队长——老刘。(李选义)

【责任编辑:梁昕】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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